2007-6-4 每日经济新闻

    有越来越多混淆视听的人出面论证政府调控是为了股市的健康，与中小股民的安全。并且说，格林斯潘领导下的美联储也采用反周期调整法，但是，如果格林斯潘也这样半夜突袭，前后错乱，可以确信他的美联储主席的位置绝不会那么稳当，不是被口水与臭鸡蛋淹没，就是给美联储的独立性与权威性带来极大的难以弥补的损失。其中的原因在于，货币政策的调整必须遵守程序正义，否则，所谓政策本身的合规性就应当受到严肃质疑。

    无视此次印花税政策的真正冲突之处，一些以预言中国资本市场泡沫取胜的人，以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执着地呼唤起资本利得税。

    其中的代表就是谢国忠，他近日在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以中国资本市场的投机劲头，千分之三的印花税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由于谢的言论具有代表性，并且可以视为市场化过程中的海归派奇谭，不得不大段引用如下。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实施增值税，正如我以前所建议的，对于短期炒作的交易，例如一个月以内，可以实施20%的增值税，而对于长期一年的交易，可以不征税，介于一个月至一年期间的交易，可以按比例征税。

    到此，谢国忠犹嫌不足，进一步指出，政府要挤掉泡沫，至少得做两件事，一是把流动性问题解决掉，这是泡沫形成的主要原因；如果因为汇率考虑而无法完全消除流动性问题，至少也得增加交易成本——这对目前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和股市都是适用的手段。这次财政部的措施明显是属于增加交易成本的行为。至于增加交易成本这个手段是否有效，关键就看增加多少的交易成本。这里要考虑是否增加的幅度高到大家不愿意去炒了。按目前的情况，即使按印花税千分之三来算，一个月下来，实际的交易成本增加可能也就千分之六左右，而市场预期至少也有10%，这里面还是有差距的。

    很难想像，这样的建议出诸于一个市场人士之口，说实在的，虽然笔者曾为谢氏离开大摩打抱不平，现在真希望谢氏还在大摩任职，这样，起码说话还不至于如此口无遮拦。

    在目前的体制下，税收权被基本让度给财政部的情况下，政府想为某个行业降温是轻而易举之事，只要征税就行了，税收高到交易无利可图，谁还会去交易？更别说投机了！其实，按照谢氏的逻辑，不用征收增值税，其实也就是人们俗称的资本利得税，只要将印花税上调到千分之十，泡沫问题也就一了百了。不过这样一来，市场本身恐怕也就十损其八。

    从谢氏的言论来看，他也知道汇率与利率受到国际市场的牵制，货币流动性问题无法解决，也就是说，货币的流动性问题受到刚性制约。此时，作为一个市场人士知道，理应知道在货币流动性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为了保值增值进行投资成为必然之事，政府此时应该大力开拓投资渠道，引导资金向有效率的企业配置，而不是因为货币流动性的刚性而在投资者这里找回补，让后者付出代价。政府与谢氏所服务过的投行一样，对于民众、对于客户的信用是第一位的，这才是市场的基础。但有国际视野的谢氏在扩大投资领域建议不多，对于货币流动性过剩情况下整天战战競競担心财富缩水的普通民众没有积极性建议，对于政府目前做的最正确的打击内幕交易建立市场规范的行为着墨了了，一心捧住泡沫论不放，几近走火入魔的地步。

    楼市有泡沫应该大力打击，但越打越高普通民众只能望楼兴叹，股市有泡沫，要狠狠打击投机行为，请问民众财富的保值增值之路究竟在哪里？是否搬回银行在负低率下忍受缩水的痛苦才是最理性的选择？对于投资者素质有此等猜度，不是投资者非理性，而是猜度者的心态或者头脑有了大问题。

    可见，如谢氏等人在走火入魔的特定阶段，既不能对客户负责，也不能对民众负责，更没有税收法治化这根弦，如果依这些海归派的指导行事，恐怕国有股市值减持、养老基金以优惠政策入市等馊主意会源源出笼。事实上，身有所属利有所系的格老在对中国股市提出警告之后，最近又发表了不能终结亚洲股票热的高论，格老当然有自己的数据与利益、价值准心，追他的话无异于追风，只有精神准则庶几可行，格林斯潘在美联储主席任上，惟一秉持的就是谨慎宗旨，以国内经济平衡为主要考量指标。

    比抑制投机更动听的是近日证监会官员在纽约所说的拉近贫富差距，不要说此论毫无根据，从数据来看，恐怕贫富差距没有拉近多少，有关部门的财政税收倒是可以滚滚而来。

    印花税的发布与执行过程中违反市场规律的错误，将由更多的特殊政策手段来进行挽救。印花税后第二次改变规则是交易所的停牌制度。上海证券交易所3日宣布，2日刊登股价异常波动公告的264家上市公司4日将不实施停牌处理。

    这就是我国股市政策的蝴蝶效应，有了第一道金牌，必然会有第二道，一次政策突袭将由更多被迫改变的临时规则加以遮掩与挽救。以这样的逻辑应对市场变化，印花税半夜出台毫不足怪。如果没有引发市场的剧烈震荡，那些资本利得税之类的政策也不是不可能夜半而出；如果因此引发市场的剧烈动荡，其他纠偏政策的出台便顺理成章，比如放宽资金限制、改变停牌制度等等，甚至让权威媒体发布新的利好信息。市场对6月4日之后有利好消息出台言之凿凿，政策应当何去何从？也许这就是那些呼吁资本利得税的人希望看到的，市场起伏不定，投资者缺乏明确预期，政府的大蓝筹与力捧的机构成为定海神针。

    谢氏真应该回顾一下高盛、美林、花旗这些机构的出生与发展之路，也许才能学会按照市场规矩说话，不至于走得太远。